午夜,寒风卷着细碎雪沫,扫过汉城郊外的柏油公路。儿童团的车队最终稳稳停在了汉江大桥北口。
夜色之下,横跨汉江的钢铁大桥横亘江面,钢梁交错,灯火稀疏。这是此刻汉城以北唯一的生命通道。桥面宽阔,足以并行两辆坦克,桥下江水湍急,漆黑一片,冰冷的江水奔涌向南,如同此刻即将崩盘的联军战局。
陈平安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举着望远镜扫了一眼桥头的敌军阵地。沙袋垒成的工事,几挺机枪架在掩体里,十几个南韩士兵缩在哨位里打盹,有的靠在沙袋上,有的裹着大衣蹲在墙角。照明灯只亮了两盏,光柱有气无力地扫过桥面。
“开炮。”
两个字,轻描淡写。
“轰!轰!轰!”
几门坦克主炮同时开火,高爆弹落在桥头阵地上,炸开几团火球。沙袋被掀飞,机枪被炸上了天,哨位里的士兵连反应都没来得及。紧接着,车载机枪也响了起来,弹雨扫过阵地,把那些从睡梦中惊醒的南韩士兵压得抬不起头。
但他们根本不需要压制。
第一声炮响的瞬间,守桥的南韩士兵就炸了窝。有人丢下枪就跑,有人连鞋都没穿就跳出了战壕,有人慌不择路直接跳进了江里。军官喊破了嗓子也拦不住,因为军官自己也在跑。
棒子军丢枪弃防,疯了一般向南逃窜,连工事都来不及破坏,只顾着挤进汉城城内的溃兵人流里保命。机枪、弹药箱、电台、地图,全丢在原地,一样都没带走。
陈平安放下望远镜,嘴角抽了抽。他预料到南韩军战斗力不强,但没想到弱成这样,几炮下去,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直接崩了。
“省事了。”他嘟囔了一句,拿起步话机,“全团推进,占领桥头。二营下车,进入工事。一营和防空排展开阵型,封锁桥面。”
潘兴重型坦克率先抵至桥头,沉重的履带碾过碎石路,九十毫米主炮缓缓下压,漆黑的炮口死死锁住整座桥面。紧随其后的谢尔曼坦克、M3半履带装甲车迅速展开战术阵型,牢牢封住大桥北口所有通路。坦克横在公路两侧,炮口朝南;装甲车卡在路口之间,车载机枪指向汉城方向;高炮车分散在两侧高地,炮管高昂,指向天空。
二营的士兵立刻下车就位,进入南韩军留下的工事。换装全新美械的三连战士依托桥头工事布防,机枪架满两侧路口,手雷整齐挂在腰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汉城方向。有人蹲在沙袋后面检查弹匣,有人趴在战壕边缘观察前方,有人在加固被炸塌的掩体。没人说话,但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短短三分钟,整条汉江大桥北口,彻底被儿童团死死掌控。
伍千里快步走到陈平安身侧,沉声请示:“团长,大桥已经完全控制!工兵随时可以就位,要不要直接炸断桥面,彻底封死敌人退路?”
这话一出,旁边余从戎、平河等人纷纷看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炸桥是最稳妥的打法。断桥断路,联军无路可退,汉城不攻自破,再也无法组织大规模撤退。几包炸药下去,轰隆一声,万事大吉,省心又稳妥,不用在这里硬扛数万敌军的反扑。
陈平安迎着刺骨寒风,缓缓摇头。他的目光越过桥面,落在汉城方向——那里灯火慌乱,隐隐传来车辆鸣笛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像一锅即将煮沸的粥。
“不炸。”
两个字,干脆利落。
众人皆是一愣。伍千里皱眉追问:“团长,不炸桥,敌人主力就要源源不断冲过来抢桥了!我们人手有限,要硬抗整支联军撤退部队,压力太大了!”
余从戎也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踩了地雷:“团长,咱们就三百来号人,对面是几万人。几万人冲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们淹了。”
平河没说话,但手指搭在炮柄上,指节发白。
陈平安抬手,指向灯火慌乱的汉城,声音冷静而锐利,穿透夜风落在众人耳中。
“炸桥,是最蠢的打法。”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汉江水深、流速湍急,但浅滩遍布,下游还有多处临时渡口。桥炸了,美军、韩军不会原地等死,他们会立刻放弃重装备,轻装分散从江面、渡口跑路。到时候我们什么都拦不住,只能捡一堆废弃辎重,放跑数万敌军主力。”
他上前一步,手指重重点在脚下的钢铁桥面上,声音拔高了半度:“留着这座桥,才是掐住了他们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