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汉们劈手夺来书信,蛮横拆开,令一个会识字的看了,顿时大怒:“想不到三清观竟然暗通官府!前来此地,定是要为杨逊通风报信!”
众人听罢,一拥而上,强将道士绑起,推入大牢,听候汤万发落。汤万即命人百般拷打,逼他承认‘系当日与杨逊入署偷窃文书者,今又奉道长之令,前来探听风息……’等等,被书办抄写纸上,摁好印泥,成了铁罪一桩。
汤万生怕动作迟了,火速带着供词进了哱府。此时大小军官仍在为是和是战议论未决,哱承恩也被搅得头疼,只好推说先去侍奉父亲喝药,暗与哱拜商议起了机宜,将刘东旸等人都晾在外边。
许朝实在不愿与东旸坐在一处,主动走出了中堂,在回廊上郁闷地踱步。忽见汤万从身旁跑过,忙一把扯住他:“老汤,你干什么去?”
汤万沉住气道:“关于官署进贼的事,我查明白了,来向总兵禀明。”
许朝冷冷一笑:“这还用查吗?杨逊近来只与庾……”
“他还与三清观的道士有勾结,”汤万提高声调,打断了他的话,“您若不信,这里有道士们的联署文书。”
“呸!”许朝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用靴子抹掉;汤万不知其意,惊恐地看着他。
“连这群卖弄玄虚的东西都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放肆,刘东旸、土文秀还在幻想什么招安!恐怕招安之后,还要被当做反贼看待!”
汤万这才放松警惕。
“老汤,我知道你不像他们那样顽固,心中有摇摆的意思,”许朝不厌其烦地劝说着,“你是为了大义起来谋反的,对吧?难道要把当初口口声声喊的大义,全换成自己的身家利益?岂不是太虚伪了!”
汤万低着头,沉默无言。
许朝紧握拳:“只有继续反抗,反抗到最后一刻,哪怕没成功,也是为了兄弟们不再重回忍饥挨饿的日子,这才算英雄啊!”
汤万猛然间抬起头,但眼神里又犯了挣扎——他根本无法预知怎样做是正确的,而每一次抉择的代价总是万千人的血淋淋生命,太过沉重了。
“你仔细想想吧,我没空在这里等你决定,”许朝略显失望,“既然如此,我一个人去行好了。”
许朝径直向哱拜的寝房走去了。汤万明知他要干什么,却不作阻拦,转头走进了中堂。
“是这样啊,”刘东旸听完汤万的禀告,又命何存介粗看了几眼供词,“一整个道观都在暗里反对我们……你们觉得该如何处置?”
土文秀忙道:“如今正是商议招安之时,揭发此事容易落主战派的口实,还是先……”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闯来一名兵丁,喘着粗气说:“不好了!”
众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望着那人。
兵丁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屋外:“许、许副总兵一心求战,已经在砸哱总爷的房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