哱承恩面带微笑:“这么说……党馨也砍死了?”
“大抵死在乱军中了。”
“什么叫‘大抵’?”汤万突然从承恩背后走来,“如今干的可是掉脑袋的事,怎么能当儿戏对待!万一被他逃脱出去,召集兵马,后悔也来不及了!快押张维忠问话!”
承恩方才醒悟,急命张维忠到血泊里指认尸体,的确不见了巡抚党馨。
“***,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承恩大怒,一手掀翻桌案,随即将冷眼望向诸将:“我料他暂且跑不出镇城,必须给我仔细搜寻!且听号令:刘东旸,你带五十人去包围党馨私邸;汤万,你带一百人,去控制兵备道官署。”
“您呢?”众人齐声问。
“我要亲率家丁,把庾卫那厮揪出来!此人心向朱明,又是兵部官员,极容易勾结朝廷!必须除之而后快!”
汤万眉间一震,握紧了拳头,却也不为之申辩,竟跟着附和几声,老实地退了下去。
“夫人!吾儿!”
党馨狼狈地推开家门,招呼妻儿道,“边军发动叛乱了,速速准备金银细软,我们带着逃命去!”
党公子约二十余岁,一袭书生打扮。他困惑不解地问:“父亲您是宁夏长官,为何不调发内外军马平乱,坐视贼势愈炽?”
党馨怒道:“你懂什么!现在谁麾下的兵都不可信!”说罢,拉着二人登上阁楼,拖出一个大箱子,清点着里面的古玩墨宝,啧啧不止。
夫人怨道:“大难临头,还收拾这些作甚?”
“你懂什么!”党馨不舍地挑选出几件,“这些东西可是历代的真迹!若被贼人一把火烧尽了,多可惜啊!”
还没挑完,就听内院一声暴响,党馨从窗上看去,几十号人各持火把,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瞬间瘫软在地。
“看!老贼就在那儿!”
刘东旸冲到楼梯口,一脚踏在台阶上,舞刀叫骂:“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滚下来!”
党馨的双腿颤抖得厉害,根本站不起来了,朝着阳台一点点挪过去。
“再不答应,我们就不会手下留情了!一、二……”
“老贼想跳楼!”
不知谁扯破嗓子地吼了一声,刘东旸大惊失色,旋即踏步上楼;党夫人慌了,将金子、银子一股脑地丢了下去,试图阻挡叛兵的前进;可这仅仅是些无用的挣扎,他们很快就杀到身前来了。
党馨艰难地跨过栏杆,眼见东旸已飞速地逼近了,只好长吸口气,纵身一跃,结结实实地落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