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政听罢,咂了咂嘴,扳着指头道:“我问过这里的教习们,倒说了几个品质卓异的学生,里面却没有他……”
庾卫低着头说:“哦,想必是沧海遗珠了。”
学政瞬间清楚了他的来意,微微笑了起来:“本官可以帮你找找,只是太耗费时间,实在没那个精力。”
庾卫又把银票捏了好几下,方才呈了上去:“庆王让我来问的,还请大人办妥当。到时候,您得多照料些儿。”
学政的目光闪烁了,赶忙夹在手里,放在身上:“不愧是庾大人的儿子,十分通达情理啊。”
庾卫原本像是受着心理上的折磨,听到这句话,如同苦尽甘来,连礼仪都不及顾了,凑近前问:“您认识我父亲?”
“以前在一省共事,虽不甚熟悉,也总归见了几次面。他是个讲究处世的人啊,和同僚们的关系都不差,懂得处处留人情面,我对他的印象也很好。”
庾卫的脑袋直嗡嗡作响,他本来沿着金焕、戴国叙述的脉络行去,但却在此搅杂一团,彻底混乱了:父亲是个为了公义不惜代价的人,性情岂会变得如此之快,以致于到了完全相反的地步。他不禁怀疑:“您再想想,他是否一直是那样的?”
“之前我跟他接触的不多,但确实听闻他起初是横冲直撞、不甚冷静,也不知中间遭了什么变故,变成了那副模样,或许想通了吧。你若还是一头雾水,我可以仔细讲讲。”
“感恩不尽!”
庾卫开始专注地倾听着,将每一字句斟酌地留在脑海之中,以便于此后的整理记录;自然,他也忘记了时间流逝,满满当当坐了一个时辰,日头已是西斜。
出了书院,便是将宵禁了,他也没法多做什么,只能将消息报回给了庆王,叫他安一安心,病情果然好转了不少;至于张维忠的事,他更不愿参与,任着他们随意商量罢了。
次日天明,庾卫估计张家已准备毕了,便特意前去张府探听一二,刚进内院,见张维忠直愣愣地坐在石凳上出神,愁眉苦脸的。
“庾主事,坏事了!”维忠连连捶着大腿,发着牢骚,“定好的代笔之人,着了风寒,发热不退,是进不了考场了!”
“什么?”庾卫一挽衣袖,仅是吃惊,并无忧色,“如今再找他人,时间肯定是不够了……”
“有什么要紧!”张定本站在走廊上,眉飞色舞地朝他们喊道,“爹,你是武人不知,这舞弊的法子多了去了!代笔不成,何不用割卷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