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忠闻言,目光微凝,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缓缓道:“定王这一步,走得倒是急,北疆三系历来是朝廷重镇,他若真能掌控,便等于握住了半壁兵权。只是鞑靼、塔塔两部狼子野心,岂是区区互市之利便能喂饱的?他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
“督主明鉴。”
那身影低声道:“定王此举确有饮鸩止渴之嫌,但据暗桩密报,定王身边多了一位谋士,此人精于纵横之术,定王对其言听计从。鞑靼、塔塔两部虽为豺狼,但若以利诱之,再以势逼之,未必不能暂时驱策。”
赵忠冷笑一声:“驱策豺狼?就怕到头来反被豺狼噬骨,那位谋士查清底细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此人来历极为隐秘,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我们动用了所有,可却什么都没有查到。”
“你觉得会是那几股势力吗?”
赵忠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不好说。”那身影微微抬头,烛火映出他半张轮廓分明的脸,“但属下以为此人行事风格,确与其中一股有几分相似,只是尚缺实证,不敢妄下定论。”
赵忠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幽深如潭。
“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此人的根脚挖出来。北疆那边让暗桩盯紧定王与鞑靼、塔塔的往来,每一封密信、每一次会面,都要记录在案。”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冷厉,“另外在必要时给镇北将军去信,让他务必稳住阵脚,不可轻举妄动。北疆若乱,朝廷便失了屏障,届时鞑靼、塔塔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属下遵命。”那身影躬身应道,随即又迟疑了一下,“督主,在中枢的那股力量,真要……”
“这不是你要考虑的。”
然不等他说完,赵忠已抬手打断,“把份内之事做好即可,莫要叫咱家失望。”
“喏!”
那人不再多言,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赵忠独自立在窗前,久久未动。
夜风从窗缝中渗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这当真是风雨欲来啊。
中枢的博弈激烈进行,地方的变数也在增多,留给大夏的时间,真没有那般多了,如果不能尽快稳住局面,这天下怕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