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压着一层厚厚的黑云。
“带上伞,走吧。”
八个人吃完早饭。
祥嫂照例站在门口,挨个叮嘱。
“考完就回来,汤给你们留着。”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薛明阳回头看了一眼客栈门口那盏灯笼,乖巧点了点头。
“祥嫂,等我们。”
铜驼大街上的人潮,比前两场更加汹涌。
十万考生第三次涌向河南府贡院。
这是最后一场。
考完这场,有人鲤鱼跃龙门,有人名落孙山。
没有第四次机会。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没开门,但路灯已经全亮了。
官府加派的差役在路口维持秩序,每隔二十步就站一个。
人流里的气氛和前两场不太一样。
经义场那天,大多数人是紧张。
策论场那天,大多数人是茫然。
今天,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躁动。
前面一群学子挤在一起低声嘀咕,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今个要是再抓不住机会,老子回去就得被我爹送去作坊打铁了。”
“谁说不是呢,前两场的经义和算学我估计也就拿个中等,今个必须得支棱起来。”
“放心吧,诗赋这玩意儿,只要把辞藻堆得漂亮些,总归能混个名面。”
薛明阳听到“打铁”两个字,忍不住回头看了袁少游一眼。
袁少游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