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剑,慢慢站起身来。
多少年了,他亲手将这剑埋入石中,对天立誓,从此封剑不出。
多少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
可今日与那年轻道士一番交谈,那颗早已沉寂的心,竟像是被投入了一粒石子。
涟漪越荡越深,终究还是起了波澜。
他终于想起来了。
“金丹困我三百载……”
他低声喃喃,抬手一抖。
剑上附着的尘土簌簌落下,剑身顿时清亮如新。
他举剑横在眼前,剑锋映着他苍老的面容,也映着天边那轮渐渐西沉的残阳。
“今日,下山。”
言罢,他反手将剑负于身后,转身走进茅屋。
片刻后再出来时,已换了一身旧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重新束起。
面容虽仍旧苍老,却隐隐透出一股子利落劲儿来。
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住了数百年的茅屋,也没有再理会屋前那片疏疏落落的菜畦与松林。
只大步往山下走去。
……
另一边,沈回与陆欢沿着老者指点的山路东行。
天色将晚,山道两旁的林木渐渐暗了下来。
陆欢兴致不减,手里摇着铃铛,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在沈回前头。
沈回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随意扫过四周,忽然被道旁一株红花树吸引了去。
那树生在一块大石的石缝里,根须虬结,将那块石头都撑得裂开了几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