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男人,三十来岁,方脸,浓眉,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短褐,正蹲在角落里修理一把断了一条腿的椅子。
另一个是女人,年纪与那男人相仿,面容还算清秀,系着一条蓝布围裙,正在柜台后面擦着一摞碗。
听见门响,那男人抬头看过来。
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白发道士,和一个小姑娘,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放下手里的锤子,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在沈回身上打量了一圈,又看了看陆欢,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外,几分警惕。
“两位……”
他迟疑了一下,拱了拱手:“有何贵干?”
沈回环顾了一圈堂屋,神色不变:
“这不是一家邸店么?”
那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
女人放下手里的碗,从柜台后走了出来,站在男人身旁。
两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男人才转回头来,脸上的警惕收了几分,露出一个笑来。
“是,是邸店。”
他搓了搓手:“道长是打尖还是住店?”
沈回道:“拿些吃食,再住上一晚。”
那男人连忙点头,转身对女人道:“快去做几个菜来。”
又对沈回赔笑道:“两位请坐,请坐。”
沈回和陆欢便拣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桌上铺着一块粗蓝布,布上还带着叠痕,显然是新铺上去的。
陆欢拿手指在布面上画着圈圈,眼睛却不住地四处打量。
沈回随口问道:“怎么把店开在这地方?平日里可有客人?”
那男人正弯腰拾起地上的锤子和木楔,闻言叹了口气:
“不瞒道长,实在是世道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