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里的活计搁在一旁,拖了条长凳坐下来,脸上满是愁苦:
“我原本在官道边上开了个小店,倒也还能糊口。可叛军来了一遭,又去了,朝廷又来了一遭,又去了。两边都来店里白吃白喝,临了还砸了东西。”
“几番下来,小的赔了个底朝天,实在没办法,便想着在这山坳里寻个僻静处,重新支个摊子,好歹混口饭吃。”
沈回一听这话,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这店大概率是没有朝廷颁发的行帖的。
所谓行帖,便是官府发给店家准许经营邸店的凭证,相当于营业执照。
要办下这张纸来,须得有本地保人作保,须得缴纳帖税,须得每年到衙门画押验帖,缺一不可。
没有行帖便擅自开店的,便是“黑店”。
世人说起黑店,头一个想到的便是杀人越货,谋财害命。
其实黑店也分为两种。
一种是黑社会的黑,卖的是人肉包子,砍的是过路客商。
而还有一种黑店,黑不在心肠,黑在户籍。
无证无照,没在官府备案,便见不得光。
此二者倒也并非毫无关联。
正经的邸店,店主有名有姓,保人知根知底,出了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而那无证无照的私店,来路不明,身份不清,官府查不到底细,自然也就容易藏污纳垢,逐渐演变成“犯罪窝点”。
陆欢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她托着下巴,好奇地问道:
“把店开在路边和开在这里,有什么不一样么?”
那男人本已重新拿起锤子准备继续修椅子,闻言笑了笑,抬起头来道:
“小姑娘,这里头的门道可多着呢。赚的钱有差别,花的钱也有差别。”
陆欢来了兴趣,歪着脑袋问:“怎么说?”
那男人倒是个爱说话的,一边用锤子敲打着榫头,一边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