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有夏凉院,我娘家可没这条件。”黛玉哀叹一声,“莫说你了,如今回到扬州,我当真也是不习惯如此湿热。”
“明儿让人去采买些冰来,我热着倒也没事,你和孩子可别热着。”
在扬州住下的这段日子,黛玉带着孩子们把扬州城逛了个遍。
她带他们去看了林家的产业,从城内铺子到城外庄子,年年都有进项,这些是父亲留给她的嫁妆,也是林家留在江南最后的根基。
“话说夫人......”水烨看着眼前的茶山,有些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买了茶园,我怎么不知道?”
茶园在扬州城西的山坡上,几百亩的茶田一级一级地延伸到山脚,采茶的季节刚过,茶树修剪得整整齐齐,
“钱放着也是放着,我便同扬州这边打理产业的人说了,商量之下买了茶园和桑园。”黛玉附在水烨耳边小声嘀咕,“这些都是给昕儿留的产业。”
老大老二在京城已经有产业,的确老三除了爵位和赏赐御田,的确没太多产业,“还是你心细,这些我都没想到。”
“你帮着孩子们得了爵位,我做娘的,也得为孩子打算。”
桑园在城南,一大片桑树林中间夹着几排蚕房,雪白的蚕茧堆满了竹匾,缫丝的工坊就在旁边,缫出来的生丝光滑如流水。
三个孩子第一次见到这种江南的产业,眼睛都不够用了。
皎儿在一排一排的蚕匾之间跑来跑去,蹲在匾前看蚕宝宝吃桑叶,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最后被奶嬷嬷硬拉走时还恋恋不舍地问能不能带几条回京城养。
曜儿跟在黛玉身边,听管事的介绍茶叶的种植和加工流程,偶尔问几个问题,管事的发现这位世子爷虽然年纪小,问的问题却都在点子上,答不上来的时候还要去翻账本,不禁暗暗咋舌。
从桑园出来又去了扬州的码头,扬州是运河和长江交汇的地方,商贾云集,码头边上的集市比京城的庙会还要热闹几分。
黛玉带着孩子们在集市上走了一圈,让他们看那些从外国来的商人,有皮肤黝黑的天竺商人,裹着头巾,穿着宽大的白袍,面前的摊子上摆着象牙雕的神像和色彩斑斓的香料,浓郁的异域香气飘出去半条街,
有高鼻深目的波斯商人,留着卷曲的胡子,摊位上铺满了波斯的织锦和各种颜色宝石,还有几个从更远的地方来的商人,皮肤黑得像墨,嘴唇厚实,满口白牙,一笑起来格外显眼。
皎儿拉着水烨的手,指着波斯商人摊位上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仰着脸问:“爹爹,那个红色的石头是什么?”
“红宝石。”水烨看了一眼,“喜欢?”
“嗯!”
见状,福安便走过去,跟那个波斯商人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买下了一颗最大的,商人摇晃着脑袋不停说着什么,
“你就惯她罢!”黛玉有些看不下去,王府私库里的宝石比这个还好还多,怎么就不见女儿去拿来玩,皎儿的奶嬷嬷双手接过红宝石,赶忙塞到荷包之中,水烨不以为然,“她想要我就给,咱们又不是买不起。”
好罢,总归是疼女儿的,黛玉无话可说。
曜儿什么都没要,他在一个卖书的摊子前站了很久,最后挑了一本旧的《扬州府志》,是自己攒的月钱买的,没让水烨掏银子。
“昕儿想要什么,爹爹给你买。”水烨看向水墉,水墉小眼睛左右不停地看,最后死死盯着一处摊位,“爹爹,船,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