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好。”
她在枕头上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眼里。
“哥哥,你坐这儿嘛。”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是只有对着他才会有的语气。
他在床沿坐了下来。她的手立刻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勾住之后,又像被烫到一样想松开,却被他反过来握住了。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薄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闭上眼睛就看见那只手。你陪我一会儿。”
“好。”他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握紧了她的手,“睡吧,哥在这儿陪着你。”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没两秒,又睁开了。
“那年你是不是差点就不要我了。”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眼睛从被沿上面看着他,亮亮的,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固执。
“你自己记得?”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摩挲着。
“记得可清楚了。你把我从废墟里抱出来之前,先走了。我看见你走了,以为你不回来了。”
“是不是嘛。”她的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脚趾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虚虚踢了一下,不重,带着点闹脾气的软。
“是,差一点。”他看着她的眼睛,没瞒她。
她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把他的手一甩,翻身朝里睡去,被子往上一拽,连头顶都蒙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团,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陆北辰坐在床沿,看着那团鼓包。
床头灯的光落下来,把他的轮廓洗得柔和了些。
他生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骨相极正的硬挺——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收得利落干净,是常年握枪的人那种硬朗的长相。最慑人的是他的眼睛,眸色极深,像冷透的浓茶,平时在保密局看人的时候没半分温度。
可此刻他看着那团鼓包,嘴角极轻地抽了一下——只有在家里,只有对着她,他才会有这样的笑意,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只是嘴角微微往上弯一点,眼底的冷意却散了大半,像结冰的湖面,悄悄化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