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门口看到了这一整个变化,忽然觉得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她是该生气的——他让她等了那么久,她做什么他都要受着。
他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微微,跟哥回家好不好?”
那只胳膊在他掌心里僵了一下,然后被抽走了。
他低头看着她——穿着别人的睡衣,光着脚,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缩在那把旧椅子上,像一只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小猫,湿透了,缩成一团,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
他心疼得喉咙发紧,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跟哥回去,好不好。”
她没有看他,盯着茶几上那个歪倒的杯子,开口时声音很轻,不像哭,像什么东西从高处摔下来,碎了。“你答应了的,你说‘好’。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了你那么久,所有人都走了,雨下得那么大,你还是没来。”
“今天站里临时出了点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打断他,声音开始发抖,“你最近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你从客厅门口走过去的时候脚步都不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叫你抱我你就抱我,我说你别走你就会留下来。现在我叫你你都不应了。”
眼泪掉下来了,她抬起手去擦。
袖子太长,擦眼泪的时候滑下来,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她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就那么仰着脸看着他,满脸都是泪,睫毛上挂着泪珠子,鼻尖红红的。
“我以为你答应我就是在往回走了。可是你没有来。你答应了我的,你没来。”
他站在她面前,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想伸手擦她的眼泪,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了。
“是哥不好,哥错了。”
她没有应声,把脚往椅子里又缩了半寸。
沉默像一层薄冰覆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半瓶黄酒,那只歪倒的杯子。
刚进门时一心想着带她回家,没有细看,现在他看见了。
胸口那股从进门就压着的情绪被这半瓶酒猛地冲开了一道口子。
她淋了雨,一个人跑到这里来,还喝了酒。
从韩公馆回来那天晚上,他在她床边守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烧退了,他擦着她嘴角的药渍,一字一句跟她说过——以后一滴酒都不许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