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十几个行动队队员手里都端着上了膛的长枪,枪口对着手无寸铁的学生。
他斜着眼扫过面前一张张年轻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在他眼里,这些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杀几个"共党分子",韩站长一定会高兴,说不定还能把陆北辰那个碍眼的副站长挤下去。
围观的市民越来越多,学生们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站出来,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大声喊道:"北大的沈崇同学被美军士兵强暴了!国民政府不但不追究,反而替美军掩盖罪行!这是什么道理!"
她叫林晓棠,是金陵大学化学系的学生。上周的筹备会上,她还说想用藕荷色做横幅的底色,因为秦淮河边春天的藕荷色最温柔。
她说等春天来了,要带大家去秦淮河划船,看两岸的桃花。
周镜海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扔在雪地上,用脚碾灭。
碾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碾一个放完的炮仗。
然后,他抬起了手。
枪声不是一起响的。
郭文彬第一个倒下。子弹从他的胸口穿过去,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
他手里的横幅掉在地上,被鲜血染红了一角。眼镜飞了出去,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两半。
他手里还捏着半张写着"宪法"的纸,墨迹被血浸得模糊不清。
林晓棠转身想跑,被流弹击中了后背。她踉跄了一下,手里的传单散了一地。她伸出手,想去捡离她最近的一张,却再也没有力气。
她的脸贴在冰冷的雪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传单上写着"反迫害"三个字,墨迹还没干透。她的另一只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已经被雪冻硬了。
血从倒下的人身上流出来,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下渗,被雪水冲成淡红色,然后又被更多慌乱的脚印踩乱。
哭喊声、尖叫声、枪声混在一起,新街口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