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擦干了再睡,别着凉了。"陆北辰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还是有些沙哑,"周妈煮了芝麻汤圆,在厨房温着,你换好衣服下来吃。别瞎跑,外面乱。"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脚步比平时急了许多。
走到门口的时候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门框,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直到听见楼下厨房传来他和周妈说话的声音,沈见微才松了一口气。
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心跳撞得胸口发疼,手心全是冷汗,连攥着的毛巾都湿透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他们完了。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白明远已经醒了过来,他的嘴唇咬得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沈见微捂他嘴的时候,他连动都没敢动一下。
被子里闷得厉害,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纱布。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他看着沈见微,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最后一批学生我送走了,他们安全了。我本来想往城南跑,没想到行动队把所有路口都封了。"
"说什么呢,我们是搭档嘛。"沈见微拿起剪刀,继续给他处理伤口,她的手还有点抖,镊子尖又碰了一下伤口,她立刻停住。
他咬紧牙关,忍着疼,一声不吭。手抓着床板,指甲刮得木头沙沙响。
他知道陆北辰是她的哥哥,是保密局那个冷酷的陆副站长。他更知道,一旦被发现,沈见微会死得比他更惨。
沈见微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她先用生理盐水把伤口反复冲洗干净,然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嵌在肉里的弹片取出来,再涂上碘酒,最后用纱布一圈一圈重新包扎好。
"好了。"沈见微把最后一圈纱布系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弹片取出来了,没有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了。"
她刚把药箱合上,准备往柜子里塞,门外突然又传来了脚步声。
很慢,很轻,是陆北辰的脚步声。
沈见微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微微?"陆北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门外,"我把吹风机给你拿上来了。"
白明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就要坐起来,被沈见微一把按了回去。
她飞快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他的下巴,又把枕头往他头底下塞了塞,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渗血的那片床单。
她顺手把刚才擦汗的湿毛巾搭在了床头,假装刚洗完头还没擦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过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