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微吻了他五秒。
五秒后,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脖子根都泛了红。
她的唇也在抖。刚才吻他的时候没有抖,退开之后反而抖得厉害,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刚才那个吻,一半是急中生智,一半是蓄谋已久。
她骗了他。
也骗了自己。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在抖,“我刚才……我刚才被人撞了一下……”
她编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陆北辰没有说话。
他站在她面前,手里的莲花灯躺在地上,灯芯已经灭了。
风卷着灯纸擦过他的靴尖,他像没看见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的唇上还留着她嘴角的温度,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抬起眼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困惑,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底剧烈地晃动,快要决堤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脸上还留着她唇的温度,像一团火,从唇角一直烧到心里。
城西的枪声、局里的公务、十七个学生的行刑令,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下刚才那五秒的触感。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唇角,那里还留着她的温度。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喉结滚了一下。
又滚了一下。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没事。”
然后他弯腰,把地上那盏熄灭的莲花灯捡起来。提绳断了,灯纸被踩破了一个角,烛芯歪在一边。
他把灯搁在河岸的石栏上。那盏灯搁在那里,像一个小小的、无人认领的祭品。
他转过身,背对着满河的灯火。
不远处的柳树后面,方敏芝看着那个吻,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烧着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交叠的身影。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冲上去,只是静静地站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她看着沈见微低着头泛红的耳根,忽然就笑了,笑得肩膀轻轻发抖。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这么贪心——她已经拥有了自己哥哥全部的温柔,拥有了她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爱,却还不知足,还要贪求这种见不得光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