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很好奇——
如果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兄妹之间的丑事,如果把她从云端拽进泥里,让她变得和自己一样一无所有,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把她捧在手心里吗?
她手里那盏被捏得粉碎的兔子灯掉在了地上,竹篾扎进了她的手心,她却像没有知觉一样。
她把那本沾着血的告密本紧紧抱在怀里,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沈见微,你等着。
我会让你失去一切的。
保密局值班室里,电话铃声疯狂地响了起来。
周镜海一把抓起电话。
“队长!不好了!监狱出事了!十七个学生,全被救走了!”
周镜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
“真的队长!我们发现的时候,隔离区已经空了!还有枪战的痕迹!对方人不多,但是身手极好,我们连是谁干的都没看清!”
周镜海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将电话狠狠砸在了地上。
电话摔得粉碎,零件散了一地。
他从六点就开始往陆公馆打电话——第一个是周妈接的,说先生陪小姐看灯去了;第二个还是周妈接的,说先生还没回来;第三个让接线员直接转陆北辰办公室,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看着窗外漫天的烟花,一拳砸在了墙上,指节都渗出血来。“陆北辰!”
烟花放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结束。
最后一朵烟花在天上炸开,化作漫天的火星子,慢慢落了下来。
人群渐渐散去,夫子庙又恢复了平静。
青石板上散落着被踩碎的灯纸和熄灭的竹签,秦淮河上的河灯还在漂,远远看去,像一串流动的星星。
空气里还残留着烟花的硫磺味,和淡淡的桂花糕香。风一吹,带着一点深夜的凉意。
沈见微和陆北辰并肩往回走。
她手里提着那盏兔子灯,灯芯还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两条,挨得很近。偶尔有风吹过,影子就会碰在一起。
刚才那个吻,谁都没有再提。
可是空气里弥漫着的,全是暧昧的、禁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