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微随口应着,怀里的画板比进去的时候重了几十斤,压得她的手臂发酸。
老赵走在前面,把她领回崖壁前,指了指崖壁上那些灰白的岩层,又念叨了几句矿石标本的存放方法,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崖壁前,她坐回画架边,把画板搁在膝头,拿起铅笔打轮廓。
崖壁上那些灰白的岩层在她笔下一笔一笔浮现,线条很稳
夹层里的东西沉甸甸的,隔着藤编面,能摸到实打实的分量。
她画了半面崖壁,放下铅笔换炭笔,又补了几道阴影,才站起来。
“画完了。”她把炭笔搁在画架上,弯腰去抱画板。
陆北辰先她一步伸出手——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藤编的提手,她的指尖却猛地收紧,把画板往怀里一带。
“我自己来。”她把画板贴进怀里,冲他笑了笑,“别把炭粉蹭到你身上。”
陆北辰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了她片刻,没有说话。
只是把那只空出来的手插回裤袋,弯腰拎起写生箱。“走了。”
她抱着画板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矿场的碎石地,往山道走去。
她的臂弯酸得发僵,藤编边硌得腕骨发疼,她咬着唇没吭声,没换手,也没开口让他帮忙。
就这么抱着,一步一步往下走。
前面的人放慢了脚步,像是刻意在等她跟上。
她加快了半步,两人的影子在碎石地上慢慢靠在一起,又很快错开。
踏出矿场大门时,阳光重新落在肩头,暖融融的。
风里的硝烟味渐渐散了,远处栖霞寺的钟声,早就听不见了。
到了山脚停车的地方,太阳已经偏西了。
枫树林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碎石地上,把整辆车都罩在阴凉里。
陆北辰拉开后座车门,先把写生箱搁进去。
走了一路,他衬衫后背被汗浸湿了一小片,贴在肩胛骨上。
他把军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只留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晒得泛红的浅麦色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