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微抱着画板站在车边,目光扫过那截紧实的小臂,很快挪开,把画板往怀里收了收。
“放后备箱。”他说。
“我抱着就行。”
他扫了她一眼,没再争,反倒把刚搭好的军装外套拎起来,对折两次,铺平在后座上。
沈见微把画板轻轻搁在他铺好的外套上。顺手把叠好的帕子压在藤编提手底下。
“哥,”她转过身来,语气轻快,“山脚有家野茶糕,顺道买几块呗。”
陆北辰看了她一眼。“腿不疼了?”
“歇了这一路,早不疼了。”她靠在车门上,把重心换到左脚,“你去嘛,我在这儿看车。真走不动了,一步都走不动了。”后半句拖了点尾音,是她从小用到大的撒娇腔调。
“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保证不乱跑。”
他转身往茶幌子的方向走。
沈见微扒着车门沿,盯着他的背影拐过枫树林弯道,没影了。
她立刻直起身子。
卖棒冰的小摊就在茶摊斜对面,一辆老式自行车后座绑着木箱,箱盖上搭着发黄的棉被。
摊主是个老头,正靠在车座上打盹,鼾声轻得像风吹树叶。
沈见微快步走过去,摸出几个铜板搁在木箱上,压低声音说了句“一根橘子味的”。
老头掀开棉被一角,从码得整整齐齐的棒冰里抽出一根,递给她——马头牌,包装纸上印着扬蹄的马脑袋。
纸一撕,橘子甜香裹着凉气冒出来。
她咬了一大口——冰碴子在齿间咔嚓咔嚓地碎开,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这一整天的暑气都压住了。
靠在车身上仰着脸眯着眼,正嚼得开心,忽然听见碎石地上的脚步声,已经到跟前了。
她猛地睁开眼。
陆北辰正从枫树林那头走回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步伐比平时急了不少。
她慌得把剩下那截棒冰整个塞进嘴里。冰碴子冻得上颚发麻,糖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手忙脚乱地去找那张包装纸,早就被风刮到车底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