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看了看矿场门口那堆碎石,又看了看她的裙子:“灰大,别走太深。”
“知道啦。”她把画板从写生箱里抽出来,抱在怀里,朝矿场侧门走了几步,回过头来,“你在外面等我?那边有个茶摊——”
“我跟你进去。”
他已经迈开步子,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碾磨声。
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见她还站在原地。
“矿道松,落石没个准,你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把画板往怀里拢了拢,“就画几张素描,能出什么事。你在茶摊喝杯凉茶——”
“沈见微。”
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平,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分量。
她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
再推辞,反而显得心虚。
她跟上他的脚步,走在矿场的碎石地上。
他就在旁边,待会儿怎么跟老赵对暗号?画板怎么换?
不能再想了,越想脚步越容易乱,她深吸一口气,扣紧了画板边缘。
矿场里头灰扑扑的,风一卷就迷眼,几辆废弃的矿车歪在轨道旁,铁轮上锈迹斑斑,轨道缝里钻满了野草。
崖壁上凿出的开采面露着层层叠叠的灰白岩层,几个工人推着矿车从旁边经过,轮子在铁轨上轧出吱吱呀呀的声响。空气里的硝烟味比门口更浓,混着机油和汗水的气息。
沈见微找了个靠近崖壁的位置,把画板支起来。
旁边是一辆锈得脱了形的旧矿车,车斗朝天,里面长满了野草。
她刚把写生箱搁在矿车边,矿道方向就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灰布工装的中年人从崖壁后头绕出来,手里捏着卷钢尺,像是刚量完开采面的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