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十几步,脚下一块碎石滑了一下,她身子晃了晃,肩后忽然伸来一只手,轻轻扶了下她的胳膊肘。力道收得快,等她站稳,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
“当心。”他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压得低,裹着矿道里的潮气。
走到矿道深处一个堆放工具的角落,老赵停了脚。
这里比主巷道更暗,只有一盏防爆灯挂在头顶,照着墙角堆放的几把铁锹、卷成筒的帆布,还有台锈得转不动的鼓风机。
靠墙还搁着一个旧木箱,箱盖上摆了几块矿石标本和一卷废图纸。
装炸药的画板就靠在木箱后面,被帆布遮住了一半——只露出藤编的一角和牛皮提手,和她怀里那个一模一样。
老赵走过去,把卷尺搁在木箱上,随手掀开帆布一角,露出底下那几块矿石。
“三号矿道的石头含银量不高,但颜色确实和别处不一样,”他拿起一块矿石递给沈见微,“你瞧,这上头有一层淡青色的氧化层,别处少见。”
陆北辰就在几步外,矿灯的光虽然暗,但足够让他看清这个角落里的每一件东西。
她不能直接交换,太明显了。
她需要把他的注意力引开,哪怕只有几秒。
她转过头,看向洞壁上方一个岔道口。
“师傅,那个岔道是通哪里的?”
老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那是二号矿道的旧岔,早废了,里头塌过一回。”
就在老赵抬手往岔道口指的那一瞬间,陆北辰的目光跟着转了过去。
沈见微手肘顺势把空画板抵进木箱与帆布的缝隙里,指尖一勾,已经扣住了另一块画板的牛皮提手。
藤编箱底蹭过帆布,擦出极细的沙沙声,刚冒出来就卷进了老赵的话音里。
等陆北辰收回目光,她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矿石,画板斜斜靠在臂弯里,像从一开始就抱在身上。
“谢谢师傅。这些石头够我画好几天了。”
老赵推了推眼镜,转身领着她往外走。出矿道口时,他又变回了那个慢吞吞的工程师模样,边走边念叨这矿道里头的石头含银量低,要画颜色得去崖壁开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