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微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蹲在床边,托起她的右腿,手掌从膝弯一路摸到脚踝。
膝盖磕红了一大片,摸上去有点发烫。他轻轻弯了一下她的膝盖。
“疼吗?”
她摇头。
他又弯了一下,往左偏,往右偏,确认韧带没事,才把她的腿放回床上。
然后他站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
“谁让你今天出去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条腿受过什么伤?”
他声音忽然变了,眼睛红得吓人,“老虎凳,韧带撕裂。在医院躺了那么久。现在才刚好一点,你一个人在这里瞎练,摔了谁管你?再摔一次,韧带彻底断了怎么办?这条腿还要不要了?”
他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每一下都像敲在一面蒙了布的鼓上,把她心底那些委屈全震了出来。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不是故意要摔的,她只是想把这条腿练好,她不想再等了——她有多少个日夜没有踏进文渊阁了,有多少个日夜没有完成组织的任务了。
可她说不出口。她不能提老陈,不能提组织,不能提那些压在她心底却永远不能对他说的东西。
“我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了。”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我每天只能在这走廊上走几步,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连门都出不了。我就是想多走几步,我想快点好,我有什么错!”
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接一颗。
她拿手背去擦,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就那么仰着脸看着他,满脸都是泪,鼻尖红透了,嘴唇还在发抖。
陆北辰看着她满脸的泪,心里那股火瞬间就灭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和后悔。
他不是气她,是气自己,气自己回来得太晚,气自己没保护好她。
他弯下腰,张开手臂,把她拢进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小心地避开她的右腿。
“是我不好。”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嘴唇贴着她的发顶,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脊,“哥不该凶你。是哥不好。”
她伸手抓住他衬衫的前襟,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放声哭了出来,眼泪顺着他的脖子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