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没有再说话,手还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着。
过了很久,她的抽泣慢慢平息下来。
他拧了热毛巾,蹲在床边给她擦脸。从额头到眼角,从鼻梁到下颌,动作很慢,像落了半片槐花瓣。
“我不是故意摔的。”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平稳了很多,“就是转身的时候脚软了。”
“嗯。”他拿过药油,倒在掌心里搓热,指腹绕着膝盖上最红的那块,一圈一圈轻轻揉,“明天我早点回来。每天都陪你练。”
她抬起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每天都早点回来?”
“每天都早点回来。”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后来好些天,他每天都提前两个小时下班。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把能带回家的文件都带回家里。
她扶着他的胳膊在走廊上走,从书房门口走到楼梯口,再走回来。
他不再虚扶她的腰了,让她把重量实实在在地压在他胳膊上。
有时她走得急了,膝盖发软,整个人往旁边歪,他就伸手揽她一把,等她站稳了再松开。
有一天傍晚,她忽然松开他的手,自己往楼下走。
陆北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跟在她身后,手伸在半空中,随时准备接住她。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到院子里的枇杷树下,停住了。
方叔正在树下浇花,抬头看见她,手里的水管一歪,喷了布丁一脸。
布丁甩着脑袋喵呜叫着跑了。
满树的果子在夕阳里沉甸甸地垂着,一颗一颗,金黄里透着蜜色的光。风从枝头穿过,果子轻轻晃,像被阳光灌醉了似的。
她踮起脚,伸手去够最低的那一根枝丫。指尖碰到了果皮——温热的,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裹着一层细细的绒毛。
她把它摘下来,转过身。
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金色的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