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在抖。”沈见微说。
“那是你腿在抖。”
“……我没有。”
“你刚才抖了三次。”
她抬手掐了他胳膊一下,力道轻得像小猫用肉垫拍人。“不许数。”
他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你笑了。”她鼓着腮帮子,“你一笑我就站不稳。”
“那你别看我。”
“不行。”
又过了几天,她能扶着墙自己走了。
不用拐杖,一只手撑着墙壁,右脚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得很慢,但很稳。
从床头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他,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撮星星。
“还行。”他说。
她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可笑容没持续多久,就淡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陆北辰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张主任说了,得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急不得。”
她没应声。
那天下午,陆北辰去站里开紧急会议。走之前敲了敲她的房门,说周妈在楼下,有事喊她。
她趴在枕头上应了一声,听见他下了楼,汽车引擎声远去,才慢慢坐起来。
她实在闷得慌,从医院回来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没出过门了。
巷口那家馄饨摊的阿婆还认得她吗?墙角的牵牛花开了没有?
“就出去走一小会儿。”她跟自己说,“走到巷口就回来。看看路好不好走。”
方叔在院子里浇菜,周妈在厨房里择豆角。
她拄着拐杖,一级一级地挪下楼梯,出了门。
初夏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巷子里的墙头上爬满了蔷薇,墙角的牵牛花开了一排,紫的蓝的挤在一起,几只蜜蜂在花心里钻进钻出。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走,拐杖头敲在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