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便顺势蜷在她没受伤的左腿边,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暖乎乎的一团。轻轻拍它的脑袋,它也只是懒洋洋地抬抬眼皮,又把脸埋进尾巴里。
陆北辰请了三天假,假后便回站里了。
走之前把家里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周妈每天熬什么汤,方叔几点推她去院子里晒太阳,连她午饭后要吃的药都按顿分好包在牛皮纸里,用铅笔标了“午”“晚”,字迹和他批公文一样工整。
沈见微趴在枕头上看着那些纸包,笑他小题大做:“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忘了吃药。”
他只是把纸包在床头柜上一字排开,在最边上那个纸包上虚虚一点:“饭后半小时吃。”
去上班之后,电话便来得勤。上午十点一通,中午十二点一通,下午三点又一通。
周妈接电话时常笑,说先生在站里是出了名的惜字如金,现在倒好,一天三趟电话,比前线的急电还勤。
有一回沈见微午睡睡沉了,周妈接的,压低声音说“小姐还睡着呢”,那头沉默了两秒,只说了句“别吵她”,听筒里便传来忙音。
他每日回来得不算早,但进门第一件事永远是上楼看她。先看床头柜上的药包少了几个,再看她气色好不好,然后伸手探她额头。掌心带着外面的凉意,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沈见微微微偏了偏头,脸颊轻轻蹭过他的指腹。
他的手悬在半空。
沈见微忙低下头翻书,书页被风吹得轻轻掀动,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过了片刻,他收回手,声音听不出情绪:“晚上想吃什么?”
用过晚饭,他在书房处理公务,她就抱着布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台灯的光暖黄,落在书页上,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耳朵总是不自觉地竖着,听书房里钢笔划过纸的沙沙声,听他起身倒水的声音。
他出来倒水时经过客厅,脚步会放慢——她翻书的手停下来,抬头看他,他已经转开目光望向窗外的枇杷树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她才收回视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
两个人之间的话不算多。但从医院回来之后,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他递水杯的时候不再刻意避开她的指尖。
她会在他问“腿疼吗”的时候,把打着石膏的腿往他那边挪一寸,软着声音说“疼,你帮我揉揉”。
他便坐下来,把她的腿轻轻搁在自己腿上,手指顺着石膏边缘露出来的那截皮肤,极轻极慢地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