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把她从车里抱出来放在轮椅上,蹲下把她的脚踝搁在踏板上,又把自己的外套折了折,垫在她膝盖底下。
周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骨头汤炖好了!先喝一碗再回房间——先生你也喝一碗,给你盛好了。”
沈见微在他直起身的时候,伸手勾住了他的袖口。
他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尾弯成了月牙:“你一会儿把汤喝了,你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陆北辰低头看着她勾着自己袖口的手指,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金。
他抬手,手指在她发顶停了停,指尖陷进她柔软的发丝里。
然后把手收回来,推着她往屋里走。方叔已经卸了门槛,轮椅顺顺当当进了客厅。
他抱她进房间,窗帘早拉开了,午后的阳光斜斜铺进来,落在地板上,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被子是周妈刚晒过的,凑近了还能闻到太阳晒过的气味,干爽、暖烘烘的。枕头还是她睡惯的那个,荞麦皮填的。
他蹲下来,小心把她打着石膏的右腿搁在提前垫好的软枕上,指尖碰了碰石膏边缘,确认不硌,才直起身,又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那天晚上他没去书房。
搬了把藤椅坐在床边,就着台灯的光处理密电。钢笔划过纸的声音很轻,沈见微闭着眼,听着听着就困了。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台灯已经拧到最暗,只照出他半张侧脸。他头靠在椅背,闭着眼睡着了,钢笔搁在膝头的文件上,手指还搭在笔杆上。
他的手搭在床沿,离她的手只有半寸远。
沈见微没敢动,就那样看着他。
看他眼睑下的青灰,看他呼吸时嘴唇微微翕动,看他衬衫领口那颗松开的扣子。看了很久,才慢慢闭上眼睛。
在家养了几日,沈见微气色好了许多。
石膏还是笨重地箍在腿上,但她已经能自己坐起来靠着床头翻几页书,偶尔拿铅笔在白纸上画几笔素描。
布丁踩着猫步跳上床,尾巴尖扫过她露在外面的脚踝,痒得她缩了缩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