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明月只是垂下眼,仿佛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她说,雪儿贱命一条,让太医诊治都脏了他们的手,还说周老……”
剩下的话她没敢再说,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庆元帝在听到这句话后,周身骤然迸发的冷冽气息,仿佛将殿内的空气都凝成冰一般。
正如苏吟所说,当今陛下起兵前为贱籍,因民心而得天下,登基后一直以仁爱治国。
他视天下万民为涸泽之源,却有旁人视其为蝼蚁,百般苛责。
无论今日被辱骂的人是何身份,他都无法轻易饶恕。
“宋芙!你还有何话可说?同为宋氏女,你和你姐姐差了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宋芙跪在地上,抽噎个不停。
“陛下……陛下饶命!是芙儿口不择言,这才……才无意中伤了周老,芙儿愿……登门赔罪,求周老宽恕!”
萧承煜则垂着头,不敢再袒护一句。
他双手紧握成拳,额角爆起青筋,似乎也是气急。
那边哭得撕心裂肺,这边周琮却有些意外地问道:“陛下,这两位是姐妹?”
庆元帝点点头,“嗯,都是你那位故人之女,姐姐是嫡出,妹妹……自不必多说了。”
周琮眼睛一亮,却是笑了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那大老粗还能养出这般气度的女儿,别说,还挺合老臣眼缘,恰巧家中二郎尚未婚配,陛下不如帮个忙……”
“咳咳!”
庆元帝轻咳两声打断他,不动声色瞥了宋明月一眼。
“朕可提醒你,宋钧对这女儿宝贝得很,你若是有意,就自己找人上门说亲去,你们从前就不对付,朕都一把老骨头了,可不想再掺和你们的事儿!”
周琮摆摆手,竟有些耍无赖了。
“宋钧那牛鼻子,有点蛮力,但脑子不好使,要论算计人,他哪儿比得过我?”
庆元帝忍俊不禁,拿手点他,“你啊,都是当祖父的人了,还这副样子,想当初宋将军在你手上可吃了不少亏。”
宋明月看着旁若无人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的两人,忍不住往后挪了挪。
萧承煜听着上首传来的交谈,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原本大家称赞的宋大小姐该是他的妻子才对,可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为何他娶的偏偏是个徒有其表的蠢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