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价回到二十八块那天晚上，陆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璀璨的星海。他坐在黑暗中，看着那片星海，心里没有喜悦，也没有轻松。他知道，他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但这个任务的完成，靠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他靠的是高盛的贪欲，靠的是陈永华的疏忽，靠的是沈万山的信任，靠的是沈清雪的支持。如果没有这些人，他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
他想起三天前，他在董事会上举手说“我有办法”的时候，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有嘲讽，有怀疑，有不屑。他们不相信他能做到，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完全相信自己能做到。但他还是举了手，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举手，天盛就真的完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家公司倒下，不能眼睁睁看着沈清雪失去她爷爷一生的心血。
他拿起手机，看到沈清雪发来的消息：“股价回到二十八了。你做到了。”
他回了一句：“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
“但你站出来了。在最关键的时候，只有你站出来了。”
陆原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不想承认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因为他觉得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他还活着，天盛也还活着。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陆原刚到公司，就看到刘雨桐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些微妙。
“陆总，沈董事长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陆原接过文件，翻了一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草案。他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沈董事长说，您看了就知道了。”
陆原拿着那份文件，走向沈万山的办公室。他推开门的时候，沈万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陆原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原坐下，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沈董事长，这是什么意思？”
沈万山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原，表情平静但认真：“陆原，我想把天盛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你。”
陆原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您说什么？”
“我说，我想把天盛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你。”沈万山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这次天盛能渡过难关，你功不可没。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你应得的。”
陆原沉默了几秒。百分之五的天盛股份，按照当前的股价，价值超过两个亿。这是一笔巨款，一笔足以改变他命运的巨款。但他没有感到兴奋，反而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他抬起头，看着沈万山，说了一句让沈万山意外的话：“沈董事长，这股份，我不能要。”
沈万山的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钱。”陆原的声音很平静，“我帮天盛，是因为我觉得我应该帮。如果收了这股份，那我做的一切，就变成了一场交易。”
沈万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带着欣慰和赞赏的笑：“你跟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
陆原没有说话。
沈万山收起笑容，看着他，认真地说了一句：“股份我先替你留着。等你哪天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拿。”
陆原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了沈万山的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他知道，他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