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挂了电话之后，陆原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他没有因为那番话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因为他知道林婉儿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他确实冷血，但这不是天生的，而是被生活磨砺出来的。
他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冬天。那时候他还在那家小公司上班，每天加班到深夜，工资不高但活得踏实。他以为只要他努力工作，就能给林婉儿一个稳定的未来。但林婉儿等不及了，她想要更快更好的生活，所以她选择了一个能给她这些的人。她离开他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阴雨天。他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没有哭，没有喝酒，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从那天起，他学会了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不再轻易付出感情。
后来他加入了归墟，经历了更多的背叛和欺骗。他发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残酷。有人为了利益可以出卖朋友，有人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亲人，有人为了自保可以不择手段。在这样的世界里，心软就是最大的弱点。所以他把自己武装起来，用冷漠作为铠甲，用理性作为武器。他不轻易相信别人，也不轻易被人打动。他知道这样的自己看起来很冷血，但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下午的会议结束后，陆原回到办公室，看到沈清雪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他进来，放下茶杯，问了一句：“林婉儿走了？”
“走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
陆原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她说我是个冷血的人。”
沈清雪的眉头挑了一下：“你觉得她说得对吗？”
陆原没有直接回答。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她说得对。我确实是冷血的。但这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沈清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陆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以前也会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也会为了一个人掏心掏肺。但后来我发现，你越是在乎一个人，就越容易被那个人伤害。你对一个人越好，那个人就越觉得理所当然。所以我把自己的心封起来了。不是因为没有感情，而是因为不想再被伤害。”
沈清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这样做，不累吗？”
陆原看着她，没有回答。
沈清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陆原，你有没有想过，你把心封起来，确实可以避免被伤害。但你也错过了很多美好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伤害你。有些人，是值得你敞开心扉的。”
陆原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也许吧。但我已经习惯了。”
沈清雪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陆原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坐在那里，听着雨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