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应下了,做了这楚国的王,就意味着他要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担起这万里江山的责任,守着这一方百姓。
从此以后,他和她,一个是楚国的王,一个是北璃的人,隔着千山万水,家国立场,怕是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可若是他不应,宁风一死,楚国必然分崩离析。
他守过的疆土,护过的百姓,终究要落入战火之中,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那些曾经他用命换回来的安宁,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对对对!七少君,你来坐这个王位!”江寻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疯狂点头:“不管是百姓还是百官,他们定然都服你!你是不知道,自从你的死讯传出来之后,苍鹰城的百姓,都在私底下偷偷祭拜你!”
他凑得更近了些:“当年你带着兵在边境死守,打退了蛮族三次大规模的进攻,才有了边境这几年的安宁。老百姓心里都记着你的好,先楚王虽然下了禁令,不许祭拜你,可家家户户还是偷偷摆了你的牌位!”
“想得天下,先得人心。”江寻说得斩钉截铁:“七少君,你就算什么都不做,这条路,也已经走了一半了!宁风那个畜生,给你提鞋都不配!”
来安依旧沉默着,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没人知道他在这片刻的寂静里,想了多少事,做了多少权衡。
许久之后,他缓缓起头,直视着方若宁的眼睛:“你让我做,我便做。”
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是这万里江山,哪怕是从此困于这深宫牢笼,他也应了。
三人就着摇曳的烛火,又在屋里商议了许久。
外殿忽然传来如玉恭敬的声音:“姑娘,你醒了?可是要吃宵夜?”
三人噤声,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方若宁看向门口,指尖按在唇上,对着来安和江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才压着嗓子,用刚睡醒似的慵懒语气回了一句:“不用,我没醒,别进来打扰。”
她素来睡觉就不喜旁人近身伺候,加上宁风每次来,都会查验她身上的软筋散药效,确定她没有解药后,便也放心,所以不会有人彻夜伺候。
门外的如玉应了一声,便退离开了。
三人松了口气,脑袋又往一起凑了凑,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几乎只有彼此能听见,把最后几个细节敲定。
第二天,后半夜。
江寻带着四个黑衣劲装的男子,像几只夜猫子似的,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进了方若宁的寝殿。
方若宁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拖出了几个大箱子。
打开的瞬间,江寻凑过去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箱子里,用油布包好的火药,一包包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剪好的引信和特制的雷管。
“乖乖……”江寻趴在箱子边,眼睛瞪得溜圆,用气音惊叹:“你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悄无声息搞来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