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宁没拒绝,点了点头,示意她前面带路。
跟着如玉进了内殿的浴室,方若宁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眼前的浴池,是整块白玉砌成的,池子里的热水氤氲缭绕,腾起的白雾模糊了四周的景致,水面上撒了一层新鲜的粉白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浴室四周立着雕花的紫檀木隔断,垂着半透明的柔纱帘幔,角落里燃着安神的熏香鼎,旁边设着置物的白玉几案,上面摆着新鲜的果子、蜜饯,还有一小盘洗得干干净净的青梅。
暖黄的宫灯透过纱幔照进来,映得一室温润静谧,连空气里都带着暖融融的水汽。
别说,在这种地方洗澡,确实是享受。
“你下去吧。”方若宁也不习惯有人在旁边看着她沐浴。
谁知她话音刚落,如玉“噗通”一声,便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身子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不住地哀求:“求姑娘不要赶走奴婢,若是……若是王知晓了奴婢没有好好伺候,奴婢……奴婢会死的!”
她浑身都在抖,是那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恐惧,连牙齿都在打颤,像是已经预见了自己的下场。
方若宁看着她吓成这样,也没再为难她。
宫里的人,都是踩着刀尖过日子,她淡淡开口:“那你留下吧,帮我擦背。”
说完,她也没避讳,自顾自地褪了衣裙,赤足踩进了浴池里。
温热的水漫过肩头,她舒服地微微眯起了眼,靠在了池边的玉台上。
如玉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拿了干净的锦帕,小心翼翼地走到池边,半跪着身子,替她擦洗后背。
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好,不轻不重,刚好能解乏,动作也格外谨慎,连目光都不敢乱瞟,只敢盯着手里的锦帕。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轻轻的擦拭声,安静了许久,方若宁才忽然开口,声音被水汽裹着,有点漫不经心:“你可知,宁风什么时候会过来?”
她直呼新王的名讳,没有半分敬意。
如玉吓得手一抖,锦帕差点掉进水里,“噗通”一声又跪倒在了池边。
她头埋得极低,哆哆嗦嗦地回话,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回……回姑娘,奴婢……奴婢不知。王……王忙完了朝政,许……许就过来了。”
“呵。”方若宁轻笑了一声,看着她吓得魂都快没了的样子,语气也放缓了些:“你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害怕,也不必动不动就下跪。我不喜欢这套规矩。”
她的声音淡淡的,不像生气,如玉愣了愣,才敢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
方若宁把胳膊伸了过来,示意她继续擦,另一只手则伸到旁边的玉几上,捏起一颗青梅,转身递到了如玉的嘴边。
“你也吃。”
如玉整个人都僵住了,含住已经塞到嘴里的青梅,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她长这么大,进了宫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主子会给她递东西吃,更别说还是这样一位被王捧在手心里的姑娘。
她不敢违抗,也不敢吐出来,只能乖乖地把那颗青梅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