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个黑衣人齐齐抬手，解开了紧束着的右手袖口，将袖子往上一拉，露出了小臂。
每个人的手腕内侧，都纹着一只展翅的苍鹰。
“楚国王室，每位少君的属下，身上都会有专属的苍鹰刺青。”来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解释：“我的人，刺青都在手腕处。除了他们六个，苍鹰城里，我还有两千弟兄，都在蛰伏待命。你到了苍鹰城之后，他们会帮你联系其余的人，所有人，随时供你差使。”
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去收拢散落各处的旧部，等他手握兵权，便是她最硬的底气，最稳妥的后路。
无论她在苍鹰城里遇到什么事，他都能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方若宁擦头发的手，顿住了。
她抬眼看向来安，茫然不解。
她从来没看懂过这个人。
从渡厄楼把他带回来，她一直防着他，因为他是楚国的人。
如今，更是把自己的家底，全盘托出，交到了她的手上。
来安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又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双手捧着，将剑柄对着她，剑锋对准了自己，递到了她面前。
“你不是要干一票大的吗？我助你。”他看着她的眼睛，坦荡又认真：“你还是不信任我，对不对？没关系，我的命本就是你的。你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拿了去。”
“少君！不可！”
他身后的六个属下急了，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低声劝阻。
来安却头也没回，只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噤声。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方若宁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燃着一簇火，藏着毫不掩饰的偏执与坚定。
“我说过，我的命是你的。”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你若是不信任我，随时可以拿去。”
方若宁看着他，又扫了一眼那六个满脸焦急、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的黑衣人，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罢了。
方若宁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这楚国地界，她人生地不熟，她总归是要有人可用的。
不管来安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完全信任，这些人，用来暗中跑腿、打探消息，总是好用的。
“起来吧。”她抬眼，看向那六个依旧跪着的黑衣人。
来安收回了手里的剑，重新插回了剑鞘。
“你到了苍鹰城之后，他们六个会在暗中保护。”他看着她，补充道：“沈延的消息，他们也会去打探，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若是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都可以让他们带信给我，我会帮你想办法。”
方若宁看着他，沉默了几息，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了两个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