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天总是阴阴晴晴的,时不时就会飘一场雪,时大时小。
城里街道两旁的墙角,还堆着不少没来得及清理的雪堆。
有的已经化了一半,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还有不知道是哪家孩子堆的雪人,歪歪扭扭地立在巷口,身上的雪被来往的路人摸得脏污不堪。
方若宁微微掀着车帘,目光落在窗外一晃而过的街景上。
沈富贵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的脸,看着她时而起落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瓣,看着她眼里映着的雪景,嘴角悄悄勾起。
她看雪,他看她,满城的风雪,都不及她半分好看。
坐在对面的上官云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了撇上面浮着的茶沫,全当没看见,只安静地喝着茶。
“咚!”
一声闷响,马车不知道碾到了路上什么东西,剧烈颠簸了一下,整个车厢都跟着晃了晃。
方若宁和沈富贵几乎没受什么影响,只是身子微微晃了晃。
可对面的上官云却没稳住,他这一晃,手里端着的茶杯脱了手,滚烫的茶水就朝着方若宁的脸泼了过去!
方若宁反应极快,抬手用披风去挡,可有一只手比她的动作还要快。
几乎是茶水泼出来的瞬间,沈富贵左手揽住方若宁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将她整个人都护在了怀里,同时右手抓起自己腿上的披风,挡住了泼过来的茶水。
茶水尽数泼在了披风上,溅起的几滴热水落在了沈富贵的手背上,他像是没感觉到,眉头都没皱一下。
上官云被自己的随从扶住了胳膊,才没从软榻上摔下去。
方若宁整个人撞进了沈富贵的怀里,脸颊几乎贴在了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淡香,清清爽爽的,很好闻。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推了他一把,从他怀里退出来,坐直了身子,看似恢复了镇定,可不受控制的呼吸,以及悄悄泛红的耳尖,都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沈富贵这才松开手,抖了抖粘在披风上面的茶叶,抬眼看向对面的上官云,埋怨道:“上官公子,你怎么连杯茶都端不稳?”
好在他反应快,不然这热水烫到方若宁,他非得把这小白脸的皮给扒了不可。
上官云看了一眼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方若宁,又看了一眼护犊子似的沈富贵,稳了稳身子,对着方若宁拱手道歉:“让方姑娘受惊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夜休息晚了,刚才一时走神了,方姑娘可有哪里受伤?”
“没事。”方若宁别开目光,不去看两人,声音微微有些发紧,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沈富贵刚才已经借着揽她的功夫,快速检查过了,确定她没被烫到,这才有功夫对着上官云甩脸子。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很快就到了杂货铺门口。
门口一字排开了五辆马车,全都是加高加固的车斗,里面四周都铺了厚厚的干草,缝隙里还塞了棉絮,连车底都垫了两层毡布,生怕运输途中颠簸,把里面的哈密瓜碰坏了。
几个车夫正牵着马,在旁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