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宁下了马车,先一辆一辆地检查马车。
她掀开车斗的帘子,伸手摸了摸干草的厚度,又摇了摇车斗,确认固定得足够稳当,这才点了点头。
确认马车都没问题,她又清点了随行的人数。
每辆马车配两个人,一个赶车的车夫,一个随行的伙计。
他们运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军械粮草,只是几车瓜果,用不着太多人护送,人多了反而树大招风,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方若宁是真的不想再坐马车了。
刚才车厢里的尴尬还没散,再坐进去,对着沈富贵和上官云,浑身都不自在。
这一路出城,城外的官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难免磕磕碰碰,万一再出现刚才那样的意外。
她索性骑马在前面开路,也好盯着整个车队。
她要在外面吹冷风,沈富贵自然是不可能自己躲在暖和的马车里的,所以也和她一起骑马。
上官云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正要翻身上马的方若宁,忍不住开口问:“方姑娘,除了我们和这些伙计,就没有别的护卫了吗?”
“怎么了?”方若宁一只脚踩着马镫,闻言顿住动作,顺势拍了拍光滑的马鞍,抬眼看他。
上官云说出自己的顾虑:“虽然军营周边向来有巡逻,一般不会出现劫匪,但是难保不会有敌国的细作流窜。我是担心,我们就这样轻车简从地过去,若是真的遇到了细作,怕是应付不来,万一货出了问题……”
方若宁翻上马背上才说:“上官公子不用担心,我保证,货不会出任何问题,若是路上有半点损伤,或是被劫走了,所有损失都算我的。”
上官云仔细想了想,细作行动向来隐秘,也不会大批人马出动,那样反而容易暴露行踪,就算真的遇上了,也不过是三两个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更何况,就算是他自己来送这批货,也不可能让护卫护送,反而更惹眼。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着方若宁拱了拱手,放下了马车的帘子。
车厢里,随从给他重新倒了一杯热茶,低声道:“公子不用过于忧心,等下若是真的有什么危险,我会护着公子先走的。”
队伍很快就整理好了。
方若宁和沈富贵骑着马,在最前面开路,小六骑着马,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再往后是上官云的马车,五辆拉货的马车走在最后面,长长的队伍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他们不敢走得太快,怕车速太快,颠簸坏了车里的瓜,也不敢走得太慢,怕耽误太多时间,只能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
城里每日人来人往,地上的积雪早就被来往的车马行人踩化了,可城外就完全不同了。
除了官道中间的积雪被来往的车辙碾散、被脚印踏开,道路两旁的田地里、枯黄的草丛里、光秃秃的树枝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
方若宁还算是喜欢看雪的,只是却不怎么喜欢冬天,无他,实在是太冷了。
这种天气,若是没什么事,窝在暖和的被窝里,才是最舒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