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进座椅之后他闭着眼睛坐了很久，脑子里那几句话还在转——“只当是妇人家之间的纠纷”“汪家奉陪到底”。
看来她们是巴不得王雪琴去闹。
王雪琴越闹，报纸上就越是“泼妇”“疯婆子”“当街撒泼”。
他听懂了，但这话他不会跟王雪琴说。
说了那个蠢货也不会明白，想要汪家不拿政要身份来对付陆家，就要闹，这是唯一保全王雪琴和陆家的办法。
至于目的，陆振华心里有数。
回到家王雪琴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见他进来嘴上不饶人：“怎么样？人家把你赶出来了？我就说你不该去——”
陆振华没有接话，看到王雪琴手边的两份报纸。
《社会新闻报》头版：“汪太太放话：只要她来敬茶。”
《沪上花边》头版：“独家揭秘：陆家疯妇为何专挑圣诞节发疯？知情人士称：她不过洋节，看谁过都不顺眼”
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在对面坐下来。
他坐下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膝盖不太舒服，落座的时候扶了一下扶手才靠进椅背。
腰也没有挺直，就那么微微弯着，整个人比出门前矮了半寸。
“那群王八蛋怎么说？”王雪琴看着陆振华问道。
“说让我们断了把女儿嫁进汪家的念头……说我们配不上。”陆振华声音很平静。
“她个臭不要脸的，谁稀罕进他们家那道破门？”王雪琴看了陆振华一眼，“她这样看不起人，你没和她吵？”
“我一个大男人，哪里能去吵这些……”
“就说你是个蠢的，那个老贱人是不是用汪家的身份压你了？”王雪琴眼一瞪，就是想去干架的样子。
“雪琴，”陆振华拉住王雪琴，一脸无奈道，“没有，只是让我在偏厅吹了一早上冷风，最后还是管家来回的话，唉，怪我老了，不中用了！”陆振华又看了王雪琴一眼，那模样让王雪琴看出了几分可怜。
“她汪家，简直欺人太甚……”王雪琴咬牙切齿，随后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陆振华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他那个样子，有些揪心，依萍是不是也是这样任人欺负？
忍无可忍了才还手的。
看着他靠在椅背上微微弯着的腰，看着他闭着眼睛不说话的侧脸，那句“活该”卡在嗓子里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