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六岁。”
“六岁就该会写‘永’了!明天我教她。”
沈初夏把画折回去,塞进睡衣口袋。
她搬了把塑料椅,在周悬旁边坐下。
阳台不大,两把椅子并排,膝盖几乎顶到了铁栏杆。
对面楼的窗户大半已经熄灯,只剩下四楼的老赵家,还亮着电视的蓝光。
“五年了。”沈初夏的声音很轻。
周悬把碗放在脚边,没接话。
“你刚来清河的时候,科里连个像样的心电监护仪都没有。急诊室的空调是坏的。夏天做清创满头汗,冬天缝合手发抖。”
沈初夏抬头看着星空。
清河不是大城市,光污染少,能看见几颗零散的星。
“你从来没抱怨过。”
“有空调的医院不要我。”周悬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沈初夏转头看他。
“周悬,你装什么?”
周悬挑了一下眉。
“钱德胜停职,你代理主任。陆正霆的评估报告今晚就交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明天要多填三十张行政报表。”
“意味着你藏不住了!”
阳台上安静了几秒。
楼下传来流浪猫翻垃圾桶的声响,塑料袋窸窸窣窣。
周悬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在膝盖上交叉,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干净的碘伏痕迹。
这双手,四个小时前刚缝合过一条主动脉,切除过一颗脾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