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按住过一个病人,一个差点被高浓钾推进鬼门关的病人。
沈初夏把手伸过去,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温热,指尖有洗碗后残留的滑腻感。指甲剪得很短。
中指第二关节有一个旧伤疤,那是三年前切排骨时留下的。
“我没想藏。”周悬翻转手掌,握住她的手,“只是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
“在哪儿不是看病?协和的手术室,清河的抢救室,打开肚子,里面的脏器长得一模一样。”
沈初夏盯着他看了五秒。
“你跟我耍贫嘴没用!”
“我说真的。”
“你说真的我也不信。”
沈初夏把手抽回去,抱在胸前。
“周悬,我嫁给你七年了。你在协和是什么样的人,我见过。你被逼走的时候是什么状态,我也见过。”
她顿了一下。
“你在清河待了五年,装了五年咸鱼。你骗得过钱德胜,骗得过院长,却骗不过我。”
周悬偏头看她。
阳台的灯没开,只有客厅透出来的暖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
“你每天晚上等小果睡了,就在书房看文献到凌晨两点。你手机里存着六个国际期刊的账号,每个月都登录。你抽屉里锁着的那个U盘,密码改了三次。”
周悬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会偷看?”
沈初夏哼了一声,“我不看。但你每次改完密码就去厨房给我倒水,心虚得跟做了亏心事一样。”
周悬没绷住,笑出了声。
“所以我说,”沈初夏把膝盖缩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你藏不住了。钱德胜走了,省里的考核通过了。你往后怎么打算?”
周悬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碗喝了一半的排骨汤。汤凉了,但还有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