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果趴在茶几对面看,腮帮子鼓着:“粑粑你穿个针怎么这么慢呀?”
“闭嘴,别打扰我做手术。”
“做手术?给谁做手术?”
“给你的布娃娃。”
周小果的眼睛亮了。她窜到沈初夏身边,拽着睡衣袖子使劲摇:“妈妈妈妈!粑粑要给我的布娃娃做手术!”
沈初夏坐在沙发上,翻开一本杂志,头也不抬:“让他做,做坏了算他的。”
周悬把浅蓝色的布头铺在茶几上,拿了一支铅笔。他需要先画版型。
人形的轮廓不难,头、躯干、四肢,基本比例他比谁都清楚。解剖学是一切外科操作的基础,他画骨骼肌肉的次数,比画火柴人多得多。
他画了一个头部轮廓。圆形,顶部稍扁,下颌收窄。颧弓的位置空了两个点当眼睛,鼻骨中线拉了一条短竖。
周小果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粑粑,这个好可怕。”
周悬低头审视自己的作品。确实,看起来更像法医学教材里的颅骨正面观。
他把铅笔线擦掉,重新画。这次努力画成卡通风格:大圆脑袋,两颗黑豆眼,弯弯的嘴巴。
周小果歪着脑袋看了三秒:“像个土豆。”
“土豆布娃娃,也算创意。”
“我不要土豆!我要兔子!粉红色的兔子!”
周悬扫了一眼茶几上的布头。浅蓝,米白。没有粉红色。
“你家有粉红色的布吗?”他问沈初夏。
沈初夏翻了一页杂志:“没有。”
“那就蓝色兔子。”
“我不——”
“蓝色的兔子独一无二,全班只有你有。”
周小果的抗议卡在喉咙里。她想了想,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那要有长长的耳朵!”
“行。”
周悬拿过剪刀裁布。前片后片各一块,耳朵单独裁两条。他按照自己画的版型下刀,布料边缘剪得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