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飞兔走,瞬息四载寒暑。
这四年间清明没有急着再去长白山,而是根据之前历代宿主留下的记录,把他们走过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当然,这期间他也结识了不少新朋友。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土夫子,但除了土夫子,倒是各行各业的都有。尤其是地质和运输相关行业的,清明是真花了心思和功夫,认识了不少大佬。
毕竟这白捡来的时间不用来提升自我、给未来的自己铺路,那不是暴殄天物了嘛。
但主线任务不能忘,清明还是很有分寸的在1975年7月回到了长白山。
二道白河的人都认识他,清明自然不能再回到那儿去。于是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离长白山南坡最近的锦江村。
这次进长白山,没有大雪封山,更没有人刺杀。可清明根据之前宿主留下的进山路径找了一遍又一遍,运气满满的能力像是失效了一样,怎么走都找不到上一个来长白山的宿主标记出来的那个他到达的最终位置。
虽说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宿主本身也没找到张家的秘密,他标出来的最终位置不过只是他能探到的离秘密最近的地方。可问题是,现在清明连“爬到前人的肩膀上”这一步都做不到啊。
就在清明第六次无功而返,表情都有些麻木了的时候,他在村口看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那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身上也脏兮兮的,就蹲在村口的树底下,缩成了一团。不管是谁走过去,他都一动不动。
清明路过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以为这人已经挂了,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结果就是这一眼,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他走上前几步,绕着那脏脏的人转了两圈,最后瞪大了眼睛蹲在了他面前。“哥?!”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张起棂听到清明的声音后,抬头看了面前喊他哥的“小孩儿”一眼。面前这人让他莫名觉得熟悉,几乎是瞬间,他的肉体记忆就向他的大脑传达了一个信息——这是个他可以信任的人。
这会儿,清明看着张起棂深潭似的眼睛,仿佛一下回到了自己初次在病床上看到他的样子。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看就是又失忆了呀!
清明放缓了动作,还放轻了声音。怕吓到他似的慢慢伸手扶住了张起棂的胳膊,嘴上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喃喃:“你这是怎么搞得?怎么跑到这儿来的?还记不记得我了?”
跟在疗养院时攻击性极强的失忆状态不同,这次失忆的张起棂很是听话,让起来就起来,让跟着回家就跟着回家。把清明都搞得有些惊讶了。
锦江村地方偏僻,这几年不少年轻人都从村子里搬出去创业赚钱了。清明来的时候就正好有一家搬走,于是他就跟村长商量了一下,联系了那家人,把他们家的屋子买了下来。
这下倒是正好方便了清明带人回家。要是借宿在别人家里,清明还不好跟人家解释怎么他出去一趟还捡了个人回来呢。
把一路一句话都没说,安静到不行的张起棂领进了屋,清明就忙活了起来,又是烧水给他洗澡,又是出门去找村长买他能穿的衣服。
回家的时候发现人家光着个上身坐在里屋的椅子上发呆呢,倒是还知道自己把洗澡的地方收拾干净。
热水冲过之后,张起棂身上的脏污被洗净,皮肤上的伤口就显露了出来。那些伤口大部分都已经结了痂,有些小伤口已经长好了,透着新肉的嫩粉色。也有一些伤得比较重的,热水泡开了血痂,有带着血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慢慢渗了出来。
清明一看,这还得了?赶紧把干净的裤子交给张起棂让他换上,自己则快走几步打开柜子拿医药箱。
“身上有伤你怎么不说啊?洗澡完感染了怎么办。”边处理伤口,清明边碎碎念。他习惯了自己说话张起棂不接茬的状态,抬头看张起棂直直盯着自己,也只是“啧”了他一声。
给上身的伤口上完药,清明就把衣服和药膏一起递给了他,让他自己给腿上的伤口上药,然后起身去了外屋起灶生火做饭。
看张起棂那样子也不知道饿了几天了,清明想了想,最后煮了一大锅鸡蛋白菜疙瘩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