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的霓虹投进斑驳的光影。
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白噪声让人昏昏欲睡。
“爷爷还要住院多久?”
谈宴清微阖着眼休息:“一周,检查没问题就转去疗养院,正好我的调令差不多定了,七月回来,他也休养得差不多了。”
说到这儿,男人低头亲了亲她,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不会错过我们的婚礼的。”
“你之前说想去罗马办婚礼,九月怎么样?天气凉快一些,我休假,陪你在那边多玩一段时间。”
“谈宴清...”郁梨放在膝上的手指悄然蜷起。
“怎么了?”
他的声调在夜色中格外缱绻,听得人眼眶发热。
郁梨闭了闭眼,堵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了口:“我们晚点再办婚礼好不好?”
“我想接一部剧,要去西藏拍,最少半年。”
谈宴清没说话。
雨水模糊了高楼投下的灯光,光影晃漾,映着他平静的面容。
郁梨解释:“这个片子挺难得的,我想努力拍,如果能拿奖,我的事业会更好,网上那些不看好我们的声音也会更小...”
“然后呢?”
“什...什么?”
“拍了这部戏,然后呢?等它上映,等它评奖,如果没拿到奖,再进下一个组,再等一年?”
“拿了这个奖,你还想拿另外的奖,你的路永远没有尽头,人的欲望也永远得不到满足。”
郁梨紧咬着唇,想要反驳,可她悲哀地发现,她心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两年的异地,网上时时刻刻充斥着不好的言论,她心底早就压抑着一股不忿,她想要拿奖,想要认可。
谈宴清紧绷着下颌,强压着胸腔处的窒闷,漆眸中翻涌着烦躁和戾气,可重一点的话却堵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还年轻,她想拼事业,她不想这么早结婚,他有什么理由怪她?
“一定要去?”
郁梨沉默着。
谈宴清看向窗外,雨水裹挟着浅橙的光,他在朦胧的夜色中,仿佛离她越来越遥远。
许久,她听他淡淡地说了句: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