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忍了一生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我的眼眶中大颗大颗滚落。
不必如此的。
我想。
想要我做什么,你只要说就好了。
我会干脆利落地从那扇窗户跳下去。
母亲。
肺里最后一丝氧气也要消耗殆尽。
我想扭过头看她一眼,我想看看她的表情,我想知道她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看着我。
可是好紧啊。
好紧啊。
我转不了身,喉咙好像被截断了,一丝一毫空气都透不进去,眼前越来越黑。我靠在熟悉却致命的怀抱中,这个怀抱的温度比以往都要高,好像小时候那个热乎乎的襁褓,像平静、温暖、没有空气的羊水,淹没了我。
人生由始至终的片段,犹如幻灯片般一幕幕闪过脑海。
意识涣散,久远的记忆重现。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啊。蝈蝈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啊。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啊……”
我终于明白了。
我是激素的产物。
那个困扰我十七年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母亲是个可怜的女孩,从出生以来便没人爱她,她穷极一生都在寻找那个能爱她的人。后来,她像一个没吃饱的孩子,被人用一块蛋糕哄走,父亲当然是爱她的,只是这爱单薄又虚伪,少得可怜。母亲一脚踏入名为爱和婚姻的陷阱,半生歇斯底里如同被困的幼兽。
她维持她的美丽,就如同我维持我的懂事和成绩。
我们获得的爱,都有着明码标价的条件。
一个不被爱的她,生出了不被爱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