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盯着心电图机的屏幕。
常规的窦性心律走得挺稳,只是在连续几个正常波形之后,突然插进来一个宽大畸形的波,那是室性早搏。
就在他准备开具抽血单,进一步排查电解质和心肌损伤标志物的时候,视线边缘的空气突然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抹熟悉的淡蓝色浮现出来。
林野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自从他转正成为住院医师后,这种代表着极度高危的系统提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下意识地等待着那行熟悉的字体:病名、误诊概率、治疗建议。
然而,淡蓝色的光晕里极其空荡。
没有诊断,没有概率,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只有一行冷白色的数字,在视线最中央无声地跳动:
【11:45】
【11:44】
【11:43】
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
系统不再“喂饭”了,规培生阶段的保姆式指路彻底结束。
这串冷冰冰的数字,是病人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绝对倒计时。
十一分钟后,郑德勇会死。
到底是什么病能在十几分钟内杀人?
大血管破裂?血压是稳的。
张力性气胸?呼吸音是清的。
心梗?心电图没有大面积ST段抬高。
林野的目光死死钉在心电图机的屏幕上。
那个宽大畸形的室性早搏再次出现了,并且连续跳出了两个紧挨着的早搏,形成了一次短阵室速。
接着又变成了一个正常波跟一个早搏交替,形成了二联律。
心脏正在变得极其狂躁,就像一台即将因为短路而彻底爆缸的发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