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和舌头严重发麻,消化道剧烈呕吐,加上正在快速恶化的恶性心律失常。
林野的脑海里像有一道闪电劈开迷雾。神经毒性叠加极强的心脏毒性,这是极其典型的中毒症状!
“晚上到底吃了什么?”林野猛地转过头,盯着郑德勇的儿子,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有没有吃野生蘑菇?有没有吃不知名的野菜?最重要的是,有没有喝自己泡的药酒!”
儿子被林野陡然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喝……喝了一小杯治风湿的药酒。那是前几天托人从乡下弄来的,说是用草乌泡的,活血化瘀……”
草乌。
这两个字一出来,林野头皮一阵发麻。
草乌、川乌、附子,这些民间偏方里常用的草药,里面含有极其剧烈的毒性成分:乌头碱。
乌头碱中毒潜伏期极短,它会直接攻击中枢神经和迷走神经,更致命的是,它会极大地增加心肌的应激性,引发不可逆的室性心动过速,最终导致心室颤动,也就是心脏骤停。
纯乌头碱的致死量,仅仅需要零点二毫克。
视线里的倒计时跳到了【08:15】。
“立刻送一号抢救床!”林野一把扯下郑德勇手腕上的导联夹,双手发力将轮椅推向抢救区,同时向护士站下达指令,语速快得像机枪,“赵护士,开双静脉通道!除颤仪推过来,直接把电极片贴到病人胸口!马上抽利多卡因和胺碘酮,别管单子,先抽进注射器拿在手里!”
抢救区里的气氛瞬间被这串密集的指令点燃。
“怎么回事?”
马昊听到前台的动静,大步从留观区冲了出来。
“急性乌头碱中毒,马上要室颤了!”
林野把郑德勇挪上抢救床。
马昊看了一眼重新接上的多功能监护仪,脸色顿时变了。
屏幕上的心率已经飙升到了一百四十,波形扭曲变形,宽大的室性早搏像暴雨一样密集地砸下来。
“我去准备洗胃机!”
马昊毫不废话,转身冲向设备间。
“医生,这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喝了点药酒吗?”
儿子跟在抢救床边,看着满屋子狂奔的医护人员,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那是剧毒。”林野双手用力按在郑德勇的肩膀上,防止他因为烦躁而乱动,“出去签字,别在床边挡着!”
倒计时跳到了【03:10】。
赵护士已经利索地剪开了郑德勇的衬衫,将除颤仪的除颤电极片紧紧贴在右锁骨下方和左腋前线的皮肤上。
另一名护士在患者手臂上迅速扎入留置针,接上生理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