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六点半,林野和马昊换上白大褂,在交班板上签下名字。
白班医生把最后一个留观病人的记录夹放回原处,揉着脖子走出了护士站。
“前台归你,留观归我。”马昊把听诊器挂到脖子上,拿起一沓单子,“里面有三个家属还在纠结要不要住院,我去磨嘴皮子。外面有什么大动静,随时喊我。”
“去吧。”
他走到一号抢救床旁,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墙上的氧气和负压吸引接口,又看了一眼除颤仪上的绿色自检灯。
分诊台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林野刚转过身,分诊护士已经放下听筒,直接朝这边招手。
“林医生,接个新号。患者走着进来的,主诉恶心吐了两次,嘴唇发麻。”
林野快步走到接诊台前。
患者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由二十来岁的儿子搀扶着。男人名叫郑德勇,脸色有些发白,一只手捂着胃部,眉头紧紧皱着。
“大夫,您快给我爸看看。”儿子语气焦急,“刚吃完晚饭没多久,他就吐了两次,连黄水都吐出来了。刚才一直念叨嘴唇麻、舌头也麻,是不是海鲜吃坏了过敏?还是轻微脑梗啊?”
林野拉过一把椅子让郑德勇坐下。
“以前有高血压、糖尿病或者心脏病吗?”
林野一边问,一边拿出小手电检查患者的瞳孔。
“没有,平时身体挺好,就是下雨天关节有点疼。”
“手脚能动吗?两边力气一样大吗?”
林野看着郑德勇。
郑德勇抬起双手握了握拳,又踩了踩地面,声音有些含糊。
“能动……力气都有,就是嘴皮子像打了麻药一样,木木的,心里还一阵阵地发慌。”
林野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
四肢肌力对称,瞳孔等大等圆,言语含糊,但逻辑清晰,首先排除大面积急性脑血管病。身上没有大片皮疹,呼吸平稳,双肺听诊清音,也不像严重的过敏性休克。
“赵护士,先推个心电图机过来,接上指脉氧。”
林野转头喊道。
赵护士推着小车过来,帮郑德勇夹上血氧探头,又把心电导联线接在手腕和脚踝上。
血压显示出来,一百三十五、八十五。血氧百分之九十八。心率八十二次每分。
看起来非常平稳的一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