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碎脑袋的,就是他周烈。
冷风吹动沈清宁素白色的道袍下摆。
在周烈剧烈收缩的瞳孔里,
她不仅美,她似乎还发着“光”。
“柱子!!!”
车尾的副连长眼眶猩红,嘶吼着去拽同伴的尸体,却被密集的弹雨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连长!压不住!林子里太黑了,根本看不清人在哪!”
“九点钟方向有火光!打!”
一个老兵怒吼着扣动扳机。
“不行,他们换位置了!右边!右边树上有人!六子小心~~~后头!”
“砰!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又一名奉军士兵捂着大腿滚倒在车轱辘底下,痛苦地痉挛着,双手沾满了粘稠的血。
不大的掩体后,硝烟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乱作一团。
“他娘的,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打!”
“我们成活靶子了!”
对于这群习惯了正面冲锋的正规军来说,这种连敌人都摸不着、被困在狭窄土路里单方面挨打的境地,简直比凌迟还憋屈,恐慌的情绪开始在黑暗中迅速蔓延。
“周副官!扛不住了!”副连长再次扯着嗓子嘶吼,肩膀上又添了一道流弹擦出的血槽。
周烈一咬牙,从对沈清宁的震撼中抽离。
他必须把场子控住。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住被子弹打穿的篷布边缘,刚要把半个身子探出去观察敌方火力点。
“咻~~~”
空气被高速挤压的尖啸声直逼面门。
一颗子弹贴着车门铁皮,直奔周烈的太阳穴。
根本来不及缩头。
就在这生死相交的毫秒之间。
一只透着病态苍白的手,从黑暗中探出。
那手极其精准地攥住了周烈腰间的武装带,小臂肌肉因为过度发力青筋暴起,爆发出一股骇人的蛮力,猛地往后一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