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周烈整个人被扯得仰面倒在车厢底。
那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断了军帽的半截帽檐,狠狠扎进对面的木板里。
车厢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周烈冷汗湿透了里衣,他惊骇地转过头。
拽他的人,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路都在拿手帕捂嘴咳嗽的南方酸秀才,谢知安。
苏晏舟收回手,后背靠在铁皮车厢上,胸膛因为刚才那一下猛烈发力而剧烈起伏。
他垂下眼眸,镜片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这头聒噪的蠢货,敢当着他的面觊觎沈清宁,按理说,真该让他被爆头烂在这泥沟里。
可是不行。
苏晏舟太清楚现在的局势。
若是周烈死了,外面这群北洋正规军必定溃败。
虽然这些杂兵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但若是火力网散了,子弹无眼,难保不会惊扰到他的清宁。
为了护着他的金丝雀,堂堂苏三爷,只能憋屈地救下这个给自己添堵的情敌。
“谢先生……”
周烈从车底爬起来,看着苏晏舟的眼神彻底变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刚才那一下的爆发力、对弹道的精准预判、以及扯武装带而不伤他的手法,绝对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高手!
周烈心头狂跳。
这姓谢的绝不简单!
上海滩那位苏三爷身边,果然不养废人!
“周副官,先管好外面。”苏晏舟用手帕捂住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外面的交火已经白热化。
警卫连被彻底压制在卡车背面,盲目还击,憋屈至极。
车厢角落。
连续不断的枪炮噪音,震得铁皮嗡嗡作响。
她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浮现出一抹极其纯粹的厌烦。
她转过头,看向还惊魂未定的周烈,清冷的声音在杂乱的枪炮声中竟然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