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周金荣攥着拐杖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几乎抠进木头里。
半晌,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省点力气吧,百川。”
周金荣声音嘶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苏鹤元这只老狐狸,盯着这宝贝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今天既然坐进了二楼的天字号包厢,就是冲着拿干抹净来的。咱们这些小门小户,拿什么跟苏家拼?”
坐在轮椅上的周子轩双手死死抠着扶手,阴沉的脸上满是不甘,冷笑连连:“苏家这些年怎么搞咱们的?断咱们的货源,抢咱们的盘口,压得咱们几家连口残羹冷炙都吃不上!咱们坐在这儿,说白了就是给他当垫脚石,衬托他苏家威风的!”
“垫脚石?呸!”沈百川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二楼的方向,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怨毒,“仗着权势把咱们往死里逼!我看他苏鹤元今天吞下这口肥肉,会不会连肠子都烂穿!”
“噤声!”周金荣猛地低喝,警惕地扫了眼四周,
“苏家的暗哨到处都是,你想死别连累我们。看着吧,今天这就是一场吃人的戏。”
“九十万!”
“一百一十万!”
前排的叫价声像潮水一样涌动。
“疯了!全他妈疯了!五十万起拍的东西,几分钟就翻了一倍!”
“你懂什么!那是能买命的宝贝!这哪是在买石头,这是在买大清朝的龙椅啊!”
楼下的气氛已经被炒到了临界点,短短两分钟,价格被顶到了一百三十万。
台上的皮埃尔手里紧紧攥着木槌,激动得满脸涨红。
二楼,天字号包厢。
苏鹤元站在雕花栏杆前,冷眼看着楼下那群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富商。
嘴里的雪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出他眼底那抹志在必得的狠绝。
“一群土财主。”苏鹤元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他伸出手,重重按下了包厢内的红色竞拍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通过扩音喇叭,瞬间劈开整个拍卖行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