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特勤把桑顿夹在中间,一路撞开人往三号井跑。他被架着,脚都没沾地,耳朵上按着不知道谁塞过来的一块布,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跑到井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他后来记了很久:整个炉膛在闪光,钢梁在震,红金色的战甲和一个赤着上身的人纠缠在一起,墙上那面很大的国旗被气浪掀起来,兜住半个舱室。
升降井的门合上,声音全被切断了。
——
当晚十一点四十,安全屋。
桑顿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左耳缝了九针,纱布贴了半张脸,麻药劲儿过了,一跳一跳地疼。他从下午被塞进车里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
索菲亚推门进来,手里两份文件,纸边被她捏得起了褶。
“汇总出来了。”
“念。”
“炉膛内的目标,在下午三点五十一分被制服。”索菲亚顿了一下,“交战持续六分十九秒。”
“三套战甲,两套报废,一套失去战斗能力。安保十四人重伤,其中三人截肢。研究员死亡两名,战甲驾驶员死亡一名。”
“目标呢。”
“胸腔被贯穿,当场停止生命活动,尸体已经转入低温保存。”
桑顿忽然抬头。
“到底怎么回事。”
屋里没人应。
“我问,到底,怎么回事。”
艾娃站在门边,怀里抱着那块平板,眼睛肿得睁不开。她往前走了半步。
“血清没有问题。所有生理数据都达标,全部超出预期。”
“问题不在血清,在他。在他的脑子里。”
“他的精神评估是通过的。”桑顿说,“三层复核,我看过签名。”
“通过是因为——”艾娃打开加密档案,手指点得很重,“罗伯特在中冬战争期间执行过七次特殊清剿任务。任务记录里,他被要求处决疑似协助敌军的平民。十九人,其中四名是未成年人。”
屋里静了一下。
“他退役后确诊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军方用药物加三年心理干预,把症状压下去了,表面上他好了,问卷、面谈、影像,全部正常。”艾娃的声音开始发飘,“可血清会重塑神经突触。压下去的东西,全回来了,而且被放大了。”
“放大了多少。”
“至少有十倍……”
“该死!”
桑顿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