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没人接。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他们正在看的第十页到第十二页,可能只是林墨脑子里一小部分“已知内容”的复述。而更多的——那些在卫生间草纸上写过的、在作业本背面画过的、在课桌上刻过的、在随手捡的传单上涂过的——全没了。
宁建华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近乎癫狂的笑。
“各位,”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手在发抖,“我搞了那么多年物理。本以为这辈子的认知已经到头了。结果今天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告诉我,我连门都还没摸到。”
他把眼镜戴回去,眼圈红了,但嘴角往上翘。
“值了。这辈子能看见一次全新的东西,死了都值了。”
——
第十四张纸。
林墨的笔尖速度终于慢下来了。
不是恢复正常的慢,是燃料耗尽前的最后几次脉冲。他的右手在抖,签字笔的笔迹从流畅变成锯齿状,但仍然没有停。最后三行公式歪歪扭扭地爬在纸面上,最后一个符号的尾巴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笔从指缝间滑落。
林墨的身体往右侧倒。
吕青璇早就准备好了。她半蹲在林墨右侧,双臂在他肩膀和后脑之间接住,整个人被他的体重压得膝盖撞上沥青路面,疼得嘶了一声,但手臂没松。
“医疗组!”
白鸽带着两名军医从封锁圈外围冲进来,急救箱砸在地上弹开,血氧仪、心电监护设备三秒内接上。
白鸽的手指按在林墨颈动脉上,默数六秒。
“脉搏52,偏缓,但节律稳定。”
血氧仪的数字跳了两下,定在94%。
“血氧略低,不危险。瞳孔等大等圆,光反射正常。”白鸽翻开林墨的眼皮看了一眼,松了口气,“跟前几次一样,保护性休眠,不是休克。”
这句话通过加密频道同时传进了七个地方。
西山基地会议室里,赵鹏程撑在桌沿上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
指挥中心地下三层,王建军攥了半天的拳头终于张开,掌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