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撤退信标呢?”
“撤退信标不靠回音。”纹刻说:“是单向的,发了就走。这个不受影响。”
“好。”巴尔克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让雷恩有点意外的事。他转过身对全队扬声道:
“听好了。从现在起,法阵仪器全部降为辅证。导航以雷恩大人的读数为准:气压表看深浅,发条表记时辰,测针报动静。他报什么就是什么。”
兽人们轰然应了一声。没有谁犹豫。
倒是雷恩自己愣了一下。巴尔克看见他的表情咧了咧嘴:
“大人,深渊里我们只信一样东西,管用的。你的玩意儿现在最管用,那你就是眼睛。”
“别多想。在兽人的地盘上,眼睛比刀剑值钱。”
队伍继续前进。
走出很远之后,灰尾凑到了虎人副官旁边,压着嗓子开了口。他大概是想闲聊几句驱散点什么东西,但说出来的话,反而把那个东西说得更清楚了:
“诶,你说邪门不邪门。”狼人搓了搓自己的耳朵:“深渊是吵的,你知道吧?打俺第一次下来,走哪儿都有东西在响,石头缝里爬的,远处叫的,脚底下嗡嗡的。瘆人是瘆人,可听惯了,那就是动静,有动静就有活物,有活物俺就知道自己在哪儿。”
“现在呢?”
“现在啥都没有。”灰尾说:“俺把耳朵竖了一路,竖得耳根子疼。啥都没有。”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冒出一句:
“俺们下来打过这么多次,头一回嫌深渊太安静。”
走在前面的熊人一直没吭声,这时候他闷声闷气地接了半句:
“俺宁可它吵。”
再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虫群步足落在岩面上的沙沙声。
雷恩走着忽然意识到一件小事:他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呼吸了,一呼一吸就在耳边。
人平时是听不见自己呼吸的,除非四周安静到了极点。
他把这个发现也记在了纸带本上。
午后遇到第一个岔路口。
两条洞道,一左一右都向下斜。法阵罗盘死着,地图在这里本来就是空白,上次探索没走到这么深。放在以前这种岔路要靠侦察虫探、靠法阵感、或者干脆掷石问路。
这一次,是雷恩的三件套定的路。
他先蹲在两条洞口,各放了一粒磷光粉,看光点照出的岩层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