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她看看大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了:“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晚上?当时那个学徒说就七息,雷恩说七息能救人。”
她看着桌上那六组魔晶单元:“七息救人。一刻钟……一刻钟能救一屋子人。”
过了好一会儿,纹刻一边往记录板上写字一边说:“但还不够。主产区一座大棚的法阵,停摆一次要补的能,是这个的一百倍。矿井通风要的是整夜。这一刻钟,塞牙缝都不够。”
“但它是对的。”雪莉说。
“对,它是对的。”纹刻点头,“方向对了,剩下的就是堆量。从七息到一刻钟,我们用了多久?两个月都不到。”
突破是怎么来的,其实三个人各出了一块。
雪莉最早发现的。
她做精细魔控测试的时候,总觉得魔力流过存放龙鳞碎屑的那半边屋子时“顺”一些。
她说不清楚,只跟纹刻提了一嘴:“左边不挤,右边挤。”
纹刻当时没听懂,追着她问了半天,才弄明白“挤”是什么意思。并联回路里的魔晶互相冲击,雪莉的感知里就像几股水在一个窄口子里打架。
而龙鳞碎屑附近,那股“打架”的劲儿会平下去。
“纠正魔纹。”纹刻当天就翻出了研究记录。龙鳞能把紊乱的魔纹捋回正形,那么把碎屑研成校准层,嵌进并联节点,理论上就能让几颗魔晶不再互相冲撞。
理论有了,工艺卡住了。因为龙鳞太硬,磨不动。磨成粉又压不成形,一烧就裂。
最后是昆特解决的。
他蹲在工坊看了两天,忽然说:“你们这是拿它当铁打。它不是铁,是鳞。鳞是长出来的,层是一贴一贴的。你们要用衬,像我们夹钢一样,给它两边衬上软料,让它自己咬进去。”
衬料试了七种,最后是虫族甲壳磨的粉咬住了。
“所以按功劳,”昆特现在总爱说这一句:“这柜子是四个地方凑出来的:深渊的鳞,雪莉的手感,纹刻的图纸,我的锤子。”
争论是当天下午开的。
龙鳞碎屑的储量,全部摊开放在桌上。旧断层带回来的那些,扣掉研究损耗、封存样本、试错报废,能用的校准层材料,满打满算够做十份。
“十份。”巴尔克屈指敲着桌子:“探索队会全都带走。信标节点、通讯中继、记录仪,下面每一处关键设备都该有它。这没什么好争的。”
“全带走,那地面怎么办?”问话的是雪莉。
“主产区上礼拜又晃了一次。医院那只柜子还是老底子,七息的底子。要是你们把材料全带走,地面的储能柜就停在七息了。下次再断,还是只能救一屋人,救不了一个棚。”
“下面的命不是命?”巴尔克问。
“我没那么说——”
“探索队要是回不来,”巴尔克的声音沉下来:“地面那些柜子做得再好,给谁用?”